腦震盪的前世今生

不管是從事運動傷害防護工作,關心體育賽事的相關專業夥伴,或是喜歡觀看體育比賽的大家,或多或少大概都聽過腦震盪 (Concussion)這個運動傷害。不同於平時常見運動場的肌肉骨骼傷害,大眾對於腦震盪的定義、處理和如何安全的回到運動場上比較不熟悉。

這篇文章想跟大家簡單分享腦震盪的「前世今生」,希望透過這篇文章,能協助對腦震盪不熟悉的你能更加認識這個在臨床上常讓人感到霧裡看花的運動傷害,若是您是運動防護領域的夥伴,也希望這篇文章可以成為你衛教運動員、教練和家長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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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震盪的歷史


腦震盪的定義、傷後的急性處理以及癒後等議題,在過去二十年期間不斷的由專家與學者討論,依照日新月異的研究成果,進行修改。

2001年,由 Dr. Paul R. McCrory 和 Dr. Samuel F. Berkovic 聯名發表的 Concussion: The history of clinical and pathophysiological concepts and misconceptions 提出,過去不同的年代以及不同的文明中,都有記載有關於腦震盪的相關紀錄,只不過在當時的年代還沒發明「腦震盪」這個名詞,這些紀錄大多都是將腦震盪描述為是種頭部外傷所產生的臨床症狀或是後遺症。

直到十世紀,一位穆斯林的醫師 Dr. Rhazes,才真正將腦震盪及一般頭部創傷做出區別(下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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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 ,Dr. Rhazes將腦震盪定義為「在無明顯的頭部外傷下,產生的即時性不正常生理現象( Abnormal transient physiologic state without gross brain lesions)」。

隨後 Dr. Lanfrancus、Dr. de Carpi 和 Dr. Pare 將傷害機制,以及創傷後頭部沒有明顯的結構改變等,加入腦震盪的解釋中。比方說腦震盪病人的頭部並沒有外傷和出血,甚至也沒有骨骼上的受損。2,3

簡單來說,腦震盪所產生的臨床表徵,是無法透過頭部結構改變觀察到的。腦震盪的病人,若是我們做影像檢查(例如X光、電腦斷層或核磁共振),並不會看到頭部及腦部構造有損傷。

腦震盪所產生的臨床表徵,是無法透過頭部結構改變觀察到的。

由 American Academy of Neurology (AAN) 在 1997 年發表的建議 The management of concussion in sports (summary statement) ,成為 2000 年初期絕大多數臨床工作者對於腦震盪個案的處理原則。

這份 90 年代末期的建議將腦震盪分為三級(下圖),並且將精神混亂(confusion),比方說不記得日期、地方或是曾經做什麼事,以及健忘症(amnesia), 例如忘記事件發生前(Retrograde Amnesia)或者是事件發生後(Anterograde Amnesia)的事當作腦震盪的特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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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床上有頭痛,頭暈,眩暈,噁心,以及想吐等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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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震盪分級的必要性與討論


 之後腦震盪的分級,經由專家,學者的討論進行不斷的修改,如 2004 年在布拉格舉辦的第二屆國際腦震盪演討會(2n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ncussion in Sport) 提出,應該由傷後的處置和癒後將腦震盪分成簡單(simple)以及複雜(complex)二種。5

近年來,經過更多且多方討論以及研究,學者跟專家們認為,為腦震盪嚴重度分級(grading)這個方法並不適當,因此而轉變成改採用「有」或「沒有」腦震盪並伴隨著不同嚴重程度的臨床表徵來呈現。6-8

當時的腦震盪的學者們會做這樣重大的改變的原因有幾點,雖然沒有包含所有的原因,但會以常討論的幾個觀點來做說明。

  • 第一點,當初由 AAN 發布的三個分級制度,其中分辨第一跟第二級的是臨床症狀是否持續15分鐘以上,其中這 15分鐘的持續時間並沒有科學依據,而是根據當時討論的專家學者的建議。
  • 第二點,一般按照大眾思維,或是醫學的角度,都會認為如果在受傷當下失去意識(loss of consciousness)會相對嚴重,也是為什麼在 AAN 的分級建議下,只要受傷的人有失去意識即為第三級。但是,之後在幾篇由 Dr. Michael McCrea 以及 Dr. Grant Iverson 發表的文獻中,Dr. McCrea 提出失去意識與腦震盪的嚴重程度並沒有正相關,也就是說經過對於受傷運動員(美式足球員)的傷後以及癒後的追蹤,發現失去意識並不會造成更嚴重的臨床徵狀。10  並且由 Dr. Iverson 發表的系統綜述 (Systematic review)提出,對於失去意識是否造成較為嚴重的腦震盪,在支持與反對此論述的文獻裡,有較多篇研究提出並不會造成更嚴重腦震盪的看法。11  總結來說二位學者不否認失去意識與更嚴重的腦部創傷之間的關聯,但對於將失去意識作為更嚴重的腦震盪的指標是抱持質疑的態度。

 

現今腦震盪的定義


最新於 2016 年於柏林舉辦的第五屆腦震盪國際演討會,公佈的 Consensus Statement 將因運動相關活動造成的腦震盪定義為由「生物力學產生的頭部創傷所產生的即時性非頭部結構改變的臨床徵狀」9(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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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定義概括有三點:受傷機制、臨床症狀以及臨床特點。

受傷機制

受傷機制中表示,腦震盪的產生不需要直接受力於頭部,簡單來說身體任何部位受到外力,都可能經由身體傳遞到頭部造成腦震盪。

臨床症狀

臨床症狀(如:頭痛、頭暈、想吐等等)可能是即時性的,持續時間是幾分鐘、數小時或是更長的時間都有可能。

臨床特點

症狀的嚴重程度反映其受傷的人,功能性的損傷(比方說:走路無法維持平衡,困惑,不知道自己在幹嘛),伴隨影像檢查上沒有結構性損傷。

 

大眾的認識與未來研究方向


腦震盪的議題,因為更多專家學者、公部門還有家長逐漸將目光投入,慢慢地受到社會大眾的注意,其中最引人注目關鍵事件莫過於由 Bennet Omalu 醫師在 2005 年發表的一份個案報告中,揭露了一位退休的名人堂美式足球員得到慢性創傷性腦病變(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or CTE)而死的憾事12,其真人真事也改編成電影,在 2013 年由 Will Smith主演的震盪效應(Concussion)。

因此,現在有越來越多人投入腦震盪的研究,希望能在未來提出對於腦震盪或是重複性頭部撞擊(repetitive head impact)的臨床上的處置、建議,受傷的人的長遠影響,以及什麼檢測是黃金準則的建議。

個人觀點


腦震盪研究中,我認為最困難也最核心的問題在於:現有的文獻報告還無法呈現腦震盪可能造成的所有風險。

比方說,腦震盪是否存在一個閾值的次數,一旦超過閾值,會提高得到退化性神經疾病風險。例如在多少次的腦震盪或是多少重複性的頭部撞擊後可能出現永久性的神經受損,或是造成上述提到的神經退化性疾病「慢性創傷性腦病變」。

另一個難題是,現有的科技中,是否能發展出一個或是一套完整且客觀的評估方式來檢測腦震盪。都需要未來更多且嚴謹的研究報告來解答這一系列的問題。

 

看完這篇文章,想必各位對腦震盪的歷史有深一層的了解,雖然現在對於腦震盪這一運動傷害的全貌尚未完全了解,但就現有的研究資料,下一篇,我將會介紹腦震盪所以引發的生理機制,以及這二十年間,由專家學者們提出得各個急性,休息還有回到運動場上的建議。

作者:

周宗燁 TsungYeh Chou
博士生 University of Delaware 運動力學與動作學系
Research Coordinator for NCAA-DoD CARE consortium

編修:黃昱倫 Yu-Lun (Anita) Huang

延伸閱讀:

運動員疑似有腦震盪,何時該停止運動?

美國運動傷害防護協會立場聲明:競技運動場上的腦震盪處理-1

美國運動傷害防護協會立場聲明:競技運動場上的腦震盪處理-2

參考資料:

  1. McCrory PR, Berkovic SF. The history of clinical and pathophysiological concepts and misconceptions. Neurology. 2001;57(12):2283-2289. doi:10.1212/WNL.57.12.2283
  2. Abbott K. Berengario on cerebral concussion. Bull LA Neurol Sci 1961;26:97.
  3. Paré A. The workes of that famous chirurgion Ambrose Parey. Translated out of Latin and. compared with the French. 1st English ed. London: Cotes & Young, 1579.
  4.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Neurology: Practice Parameter: The management of concussion in sports. Report of the quality standards subcommittee. Neurology 48:581-585, 1997
  5. McCrory P, Johnston K, Meeuwisse W, et al. Summary and agreement statement of the 2nd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ncussion in Sport, Prague 2004. Br J Sports Med. 2005;39(4):196-204. doi:10.1136/bjsm.2005.018614
  6. McCrory P, Meeuwisse WH, Aubry M, et al. Consensus statement on concussion in sport: the 4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ncussion in Sport held in Zurich, November 2012. Br J Sports Med. 2013;47(5):250–258.
  7. Lovell MR, Collins MW, Iverson GL, Johnston KM, Bradley JP. Grade 1 or ‘‘ding’’ concussions in high school athletes. Am J Sports Med. 2004;32(1):47–54.
  8. Broglio SP, Cantu RC, Gioia GA, et al. National athletic trainers’ association position statement: Management of sport concussion. J Athl Train. 2014;49(2):245-265. doi:10.4085/1062-6050-49.1.07
  9. McCrory P, Meeuwisse W, Dvořák J, et al. Consensus statement on concussion in sport—the 5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ncussion in sport held in Berlin, October 2016. Br J Sports Med. 2017;51(11):838-847. doi:10.1136/bjsports-2017-097699
  10. McCrea M, Guskiewicz KM, Marshall SW, et al. Acute Effects and Recovery Time Following. J Am Med Assoc. 2003;290(19):2556-2563. doi:10.1001/jama.290.19.2556
  11. Iverson GL, Gardner AJ, Terry DP, et al. Predictors of clinical recovery from concussion: A systematic review. Br J Sports Med. 2017;51(12). doi:10.1136/bjsports-2017-097729
  12. Omalu BI, DeKosky ST, Minster RL, Kamboh MI, Hamilton RL, Wecht CH. Chronic traumatic encephalopathy in a National Football League player. Neurosurgery. 2005;57(1):128-133. doi:10.1227/01.NEU.0000163407.92769.ED

圖片來源:

https://www.everydayhealth.com/concussion/everything-you-need-know-about-concussions-spo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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